庆祝时隔N天哥终于上线了!顺便补上天蝎月的生贺

BGM:相安无事(强烈,强烈建议配合BGM和歌词一起看


1.


疼痛是张家教给他的第一课。


那个地方总是有雪。过于寂静的老宅内院笼罩在一片铁灰色的天幕下,寒冷沉沉地压着黑色的房瓦飞檐。不远处雪山蛰伏在轻烟般的雾气中,某种飞行动物巨大的翅膀疾速掠过半空,逃离般消失在远处。


他被带出房间,幼小的身体感受到一阵刺痛。雪片落在肩膀,头顶,手心上,过低的体温使它们久久停留,不曾融化。


“感觉到寒冷了吗。”身边的男人问道。


“你今后将会遇到比这恶劣百倍的环境,可能是极寒的雪山,可能是熔岩中的洞穴。”他说,“寒冷与炙烤对人来说没有区别。你要记得,疼痛是一种幻觉。”


男人从怀中拿出一个铜铃,摇动几下。铃声中某种波动通过空气传到他的耳中。


在某个时刻,四周的一切出现了变化。他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雪花闪烁着零星的红光,空气忽然变得炽烈,滚烫的热气消耗着可供呼吸的氧气,燃烧的雪片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版不断落下。他的身体渐渐被点燃了,疼痛像一把尖刀,精准而残酷地切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肉体焚烧的味道。


他站在火焰中一动不动,世界在一片鲜艳的火光中熊熊燃烧,温度唯独进不去他的眼睛。


又是一阵铃声。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肩膀已落满白雪。


“你感觉到了疼痛。”男人说,”然而,它只存在于你的大脑里。“


“疼痛是一种警告。适当的疼痛是必要的,而多余的疼痛只会碍事。”他说,“张家人的身体构造不会允许任何极端的情绪干扰你的神智。你要学会将它们舍弃。“


他在大雪中久久伫立。直到天地间成为一片纯白,月光下如同白银一般莹莹发亮。


“现在你感受到了什么?”男人问,忽然唤起他的名字。


张起灵沉默地睁开眼睛,睫毛抖落白霜。


“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他说。



2.


张起灵身上还穿着离开杭州时带走的衣服。临行前他在吴邪的蜗居里打包行李,后者用家里那台小小的洗衣机把他从雨村带出来的几件衣服重新洗了一遍,用衣架晾在阳台上。杭州空气湿润,临走前一天还有一件略厚的外套没有干透,吴邪摸了摸上面潮湿的袖子,说算了,这件就先不带,等你回来再拿。



他当时背对着张起灵,仍然略有不甘地拽着那件外套的袖口。那之后两人分开,张起灵这边意外频发,险象环生,行李早被丢在不知什么地方,身上的衣服也被涂了淤泥。丛林中瘴气致命,无处不在,所幸他们找到一种植物的叶子宽厚,制成屏障可以抵挡雾气侵蚀。每当日暮降临,他们不得不遮掩口鼻,紧紧将树叶包裹住身体。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忽然闻到了自己原本那件衣服上微弱的气味。


淡淡的花香在淤泥与瘴气的刺鼻味道中几乎无法捕捉。张起灵把头埋在树叶中,却仍然清晰无比地闻到了吴邪家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


再见吴邪时,他浑身全是伤口,被毒气侵蚀的皮肤溃烂发脓,已经出现轻度腐坏的迹象。脸颊上零星显露出的完整的部分同样布满血污,鼻腔和嘴唇仍然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鲜血,细密柔软的睫毛无力地落在眼窝中,而他的眼睛因为疼痛紧闭着。


张起灵知道他已经看不到了。


他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也许不能做的也都做了。剪掉吴邪血迹斑斑的衣服时,他的手依然很稳。解开上衣纽扣,却又见一处新的伤口。那箭伤直插胸口,伤口却不深,血已经自己止住了,凝固的盘桓在他心脏上方。张起灵将自己温热的血液覆盖上去,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心跳。


“怎么搞的,被人暗算成这样。”黑瞎子在旁边拨弄着火堆,看到伤口也不禁皱眉,又提醒他:“翻翻他口袋里有没有手机,得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


两人的手机早不能用了,这地方既没信号,也没电源。张起灵从吴邪的裤子里翻出手机,果然还可以启动。他找出吴邪拍过的照片,推测出他们一路走来的线路。又打开微信,发现离吴邪最后一次联系胖子和解雨臣已经超过了一周。


吴邪与他的对话框被置顶在第一格。两人分开后他只发过两条信息。算算时间,前一条大概是吴二白把他们遇难的消息带回去之后立刻发的,询问他在哪里。然而那时张起灵已进入土楼深处,再无与外界联系的可能。而第二条已经和前一条隔了几个月,就在一周前,日期很熟悉。


张起灵握着吴邪被磨破的掌心,靠在他身边的墙壁上。失血过多渐渐令他意识模糊。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机屏幕上那条最后的聊天记录,是一条打不开的歌曲链接。



3.


“随便选一天,哪天都行。”胖子说,“不然咱扔个飞镖,射中哪天,从今往后就是小哥的生日。”


第一年的生日是随便过的,第二年胖子和吴邪说什么也要给他定个具体的日子。想来想去没有主意,最后吴邪捂着张起灵的眼睛,胖子举着日历,让他随便点了一处,恰好是天蝎月的最后一天。


三人中午吃了长寿面,下午开车去县城,开了间KTV,把蛋糕点上蜡烛给他唱生日歌。黑森林蛋糕上插了一个粉红色的“2”字,胖子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瓶仔也两岁了!吴邪看着这个“2”字笑得喘不过气,非要他一本正经按程序吹灭蜡烛,才道:“张狗蛋小朋友,祝你两岁生日快乐。”


蛋糕是吴邪买的,但他自己又不吃甜的。胖子年纪大了,也不爱碰奶油的东西,三人象征性都吃了一小块,吴邪和胖子就去点歌。留张起灵在沙发默默吃着剩下的蛋糕,手里被塞了一个打拍子用的沙球,配合他俩唱歌的节奏时不时摇一下。


胖子是麦霸,肺活量是保障,可惜音准欠佳。吴邪唱的倒不错,但他嗓子受过伤,肺又不好,唱一两首喉咙里就火辣辣,要停下来喝半杯水。结果歌没唱几首,洗手间跑了好几趟。再回来的时候看屏幕上的点歌歌单,扯着嗓子问嚎得正嗨的胖子:“你怎么又点这首歌,刚我不是唱过了吗,还想过把瘾?”


胖子凑过来看,啧道:“这么娘兮兮的小调可不是胖爷我点的。”他纳闷道,“不会是系统出错了吧。”说着伸手要把这首删了,没想到沙发上的张起灵忽然道:“别删,是我点的。”


他转向吴邪,又淡淡道:“吴邪唱。”


“别介啊,敢点就敢唱,小哥咱们上!”胖子一把搂住张起灵的肩膀,丝毫不怕人翻脸,张起灵也就真任他摇晃,“小哥你说你,集体活动都逃多少次了,今天过生日必须来一首啊。”


吴邪也看着他。


张起灵表示自己不会唱歌。


“我可以学。”他顿了顿,道:“以后有机会再唱。”


“别‘有机会’了,就明年吧。“胖子趁胜追击:”就这首了,明年小哥生日唱,怎么样?“


吴邪挑眉道:“你就答应了吧,说好了明年。”


张起灵笑了笑,点点头道:“那就明年。”


最后还是吴邪自己把张起灵点的那首歌又唱了一遍,结账的时候两个人喉咙冒烟。吴邪去旁边小卖部买水,顺便带回几把烟花棒。十一月底还不到烟花爆竹上货的时候,店里也只有这种小孩玩的烟火。


胖子一边笑话吴邪说,咱们天真怕不是有颗少女心。一边拿出打火机把烟花棒都点燃,分给两人一半,自己若无其事地溜到远处给两人拍照。


烟花消耗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火花就燃烧到了底部。吴邪一时没留神,手忽然被张起灵抓住了。


“这个不碍事的,小哥。”吴邪失笑道,“完全不疼,只有三十多度。”


他拉着张起灵的手指,去碰那团燃烧的花火。果然一点都不疼。


胖子在远处吆喝着一起合个影,吴邪牵着张起灵的手走在前面,笑着回头看他。


手里的烟花棒快烧完了,漫天的星辰都映在那双眼睛里。


“百岁老人的愿望,肯定能实现。”吴邪捏捏他的手心,道,“许个愿吧,小哥。”



4.


张起灵做了个梦,又或许只是一段无比珍惜的回忆。


烟花棒上的一抹火星跃过夜空,他看到吴邪在他面前燃烧起来。火焰如同燃烧的流星般不断落在他身上,黑红色的火舌爬虫般舔舐着他的四肢。他浑身浴血,粘稠炙热的液体仍然不断从嘴唇和鼻腔涌出,心口处带着灼烧的烙印。白炽的烈焰中他的身体几乎要被吞噬了,唯独那一双眼睛,闪烁着比地狱之火更为明亮百倍的光芒,如同宝石般永不殆尽。


“别怕。“吴邪展开笑容,如同一个痛楚的亲吻,”这不疼的。”


张起灵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在碰触的一瞬间,所有的光芒消失了,那具燃烧的身体在他手心化为灰烬,轻如纸屑,从指缝中漏下。


洋洋洒洒,灰飞烟灭。


“许个愿吧,小哥。”



5.


他从一片混沌的疼痛中醒来,深呼吸着平复狂乱的心跳,几乎错过了手心处传来的轻柔敲击。


第三年生日的后一周,张起灵的生日愿望就要实现了。



FIN.


(你问小哥的生日愿望是什么?那肯定是没听歌,没看歌词,你们就听听嘛绝对不亏的: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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