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昨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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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地都很突然,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吴邪的身体已经向后倒下,下一秒便落到张起灵的手臂上。


他将吴邪放平,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对方昏迷中的身体仍然无意识地忍受着肺部的不适,嘴唇冰冷发白,眉头因疼痛紧皱,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样子。


“我之前告诉过他很多次,脖子是他身上最脆弱的部位,应该重点提防。”黑瞎子乐呵呵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吴邪,“看来说了也一点用都没有,被人割了喉又捏晕,说晕就晕……哎哑巴,你老这么干真的很下我面子。”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时间紧迫,吴邪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三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很快便出发了。


吴邪陷入绵长的昏睡中,稳稳地趴在张起灵的背上。


“……我说小哥,你刚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把人捏晕了。”胖子走在他后面,忍不住道,“天真现在脾气可不小,他醒了准要生你气。”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脚下没停,“没时间了。”


“我知道没时间了,但也不至于把人弄晕啊。”胖子唉了一声,“他有话想说,你得让他发泄一下。这些日子,咱们几个日子都不好过,天真心里压着好多事儿。他有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等于直接把话给堵回去了,把人憋出病来可怎么办。”


张起灵背着人,一声不吭低头继续走,没有回答。


半响,胖子听到前面的人说话了。那声音很闷,乍一听像外面隐隐约约的雷声。


“我不想听。”张起灵说。


胖子愣了愣,一下停在原地。


他一时间竟然很想大笑。这辈子还没听过他这兄弟用“我想“和”我不想“作为开头说出的句子。


三人沿着桥两边的通道,走进了迷宫般的管道里,布满青铜簧片的道路错综复杂,他们很快迷失了方向,早已离开了吴邪昏迷时的那座塔。这里似乎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到底。不知过了多久,背着人的张起灵也露出了疲倦的神色,胖子的脚已经挪不动了,终于喊了声停。


“这么走下去恐怕不行。”黑瞎子摘下墨镜,拿口袋里的眼镜布擦了擦,“吴邪睡多久了,把他叫醒看看。我徒弟某方面迟钝,然而贵在思路清奇,咱们这行缺的就是这种人才。”


张起灵沉默地抬手看了看表,昏睡长达十五个小时的吴邪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蹙起的眉头因疼痛的缓解已经渐渐解开,他看上去神色安宁,就像过去两年间,每天晚上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一样。


吴邪总习惯在睡前看书,很多次他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走进卧室,看到吴邪戴着眼镜靠在床头,身披一层暖黄色的灯光,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纸张。在他一进来的一瞬间立刻从书里抬起了眼睛,接过毛巾给他擦起头发。


然后他们亲吻,有时候更多。宁谧的夜晚,星星放弃了永生般温柔地坠落,化作草叶上凝固的露水。在虫鸣和风声他们入睡,幸运的话一夜无梦。而后晨光从窗口溢出,他总是醒得很早,远比吴邪要早。看晨曦细碎的金色光芒一点点爬上那人的睫毛。他总是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等待着,他知道自己总能等到——一小时,或者两小时——等到那双睁开的眼睛,他的日出才真正来临。


那是他人生绝无仅有的一段时光,没有人曾赋予过这样色彩的岁月。


张起灵静静地回忆着,胖子伸手向上扔了一根冷焰火,噼啪声燃烧在寂静的黑暗里。


黑瞎子忽然笑起来。


“得,这一趟也算值了。”他乐道,“以前觉得什么都见得太多,后面来的无非都在重复。没想到这些年还能遇见这么多新鲜事,看来活着还是有点意思的。“


他抬了抬墨镜,”我忽然有点舍不得死了。“


胖子回道:“这话说的,感情您之前是寻死呢?”


黑瞎子笑道:“找死和不怕死,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他转向张起灵,“哎,一会儿我徒弟醒来,你打算怎么跟人解释?”


张起灵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解释的人,因此吴邪醒来后,得到的是一个比“我不想听”还要糟糕的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解释不够理想,实际上那个举动冲动的成分居多,如果吴邪因此生气,他也没什么好说。


然而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早该知道吴邪其实无法对他真的生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愤怒在一瞬间因为某些他无法得知的原因而黯然熄灭,留下某种失落而苦涩的余烬。比愤怒糟糕百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徒弟,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子解剖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旁观的黑瞎子感叹道。


吴邪只能捂着脸苦笑。


他叫住上前打探的张起灵,“小哥,我有话对你说。”


张起灵背影一僵,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


“你这人……”吴邪追上来,拉住他背包上的带子,坚持道:“你就听我说一下啊。”


张起灵停了下来。


“我只有一个问题,”吴邪看着他,“这下面是不是有能救我的东西。”


对方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算了,我跟你们走。”吴邪道,“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张起灵目光一下又沉下来。


“……别告诉我你又想把我捏晕了。”吴邪警惕道,心有余悸地盯着他的手,“快说,答不答应吧。”


他低着头,露出一段后颈,耳后的皮肤上有一小块没有洗净的深色色块,那是张起灵浇在他身上的血。


“你说吧。”他淡淡道,“但我不能保证做到。“


“成。”吴邪爽快答应,盯着他严肃道,“那你以后早上醒来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睡觉?直接叫醒我,或者接着睡都行,你那么盯着我压力真的很大。”


吴邪眨眨眼,“怎么样,能答应吗?”


张起灵闭上眼睛,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开口道:“不行。”他说,“恐怕做不到。”


“……我就知道。”吴邪掉头就走,嘴里哼了哼,又忍不住转头抱怨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真的很任性!”


“没有。”张起灵说,“从来没有。”


他说的是真话。吴邪是第一个。



FIN.



从来没有,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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